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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雪萍|中日对决全球机器人大战HASH GAME - Online Skill Game ET 3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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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雪萍|中日对决全球机器人大战HASH GAME - Online Skill Game ET 300

作者:小编    发布时间:2026-04-19 12:55:06     浏览次数 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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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上市公司里,机器人行业总是面临亏损和微利的局面。安徽芜湖埃夫特在连亏十年之后,依然无法止血。埃夫特在 2025 年收入大幅下降 30% ,只有不到 10 亿元的收入,而亏损反而预计扩大到接近 5 亿元人民币。被海尔收购的上海新时达,在拥有下游厂家注入订单的情况下,勉强扭亏。华中数控的机器人事业部,也拖累了公司整体的利润。而中国机器人龙头埃斯顿 2025 年收入 50 亿元,也仅仅勉强有不到 5000 万元的利润。

  很多企业选择减少本体的投入,加大系统集成的投入。例如早期的机器人龙头新松,选择了集成商运营道路。这种集成商模式,前端需要强大的商务关系拿项目,而在后端总包则需要经历复杂的方案集成和验收。机器人产品本身就在亏损,集成商的利润空间自然只会被压缩得更低。如果机器人厂家不专注于做本体,反而拓展集成商的业务,则容易走向刀片利润的不归路。新松 2024 年收入 40 多亿元人民币,亏损 2 亿元。 2025 年约 30 亿元收入,而亏损面则扩大到 3.5 亿元。机器人厂商改做集成商,很难成为一门好生意。

  在二十年前,中国市场还活跃着类似意大利菲亚特旗下柯马 COMAU 这样的机器人产品集成商。现在这种既做机器人产品又做集成商的商业模式,在全球已经不复为主流。德国 KUKA 机器人在 2023 年将旗下的 Reis 机器人,对外出售给意大利公司,确立了人们的看法。 KUKA 在 2013 年收购 Reis 机器人,是看重 Reis 偏重焊接、激光和铸造产线的解决方案。然而这种重资产、项目制、低周转的系统集成商模式,与 KUKA 的机器人本体业务的干净明晰的盈利模型,完全不同。在中国,机器人集成商这类模式像上一堂课的黑板粉笔字一样,早被擦拭一清。系统集成这块蛋糕,好看不好吃。即使吃得下,也不一定好消化。大量验收问题,容易导致账款拖延,恶化现金流。

  从机器人的标准品市场占有率看,可以预期扭亏为盈的时间点。而软件的边际成本会伴随量大从而降低,这才是机器人真正获取利润的关键。这个行业,可能只有排名第一的企业,才有资格享受利润。 正如磷酸铁锂电池的前驱体材料一样,全球领先企业基本都在中国。然而磷酸铁全行业都从 2023 年一直亏损到 2025 年。只有排名第一的湖南裕能,以年产量 80 万吨的规模,才能尝到利润奶汁的味道。微利下的规模战,压到了一切。

  日本机器人的技术,最早也是美国舶来品。然而,它却是嫁接在坚实的零部件基础上的。日本最早做机器人的川崎重工,就是采用了美国 Unimation 的技术。它以船舶焊接制造为根基,实现机器人的突破。日本发那科的数控系统,有效地支撑机器人龙头位置。安川电机则依靠伺服电机的优势,其机器人也成为汽车焊接应用的王者。那智不二越 Nachi 以液压与轴承技术,进入了机器人行业。伴随着丰田汽车的崛起,那智在汽车点焊与弧焊应用上,也确立了汽车行业的王者地位。它的六轴重载机器人目前可以达到 1000 公斤,臂展达到 4 米。而爱普生和雅马哈,则在消费电子领域以多关节 SCARA 轻型机器人,建立了龙头地位。

  在 2015 年,美国最大的高速 SCARA 和并联机器人公司 Adept ,被日本欧姆龙以 2 亿美元收购。 Adept 源自斯坦福 AI 实验室, 1983 年从 Unimation 拆分。这家机器人标杆企业,最早定义了商用 SCARA 机器人的性能基准,也推出了 Delta 结构的高速分拣并联机器人。美国人创造了机器人的结构形态,但美国本土却留不住机器人的制造。美国的土壤,已经不适合机器人的存在。在美国公司追求高毛利的轻资产浪潮中,日本率先侵蚀了美国机器人的地盘。机器人的控制权,更多旁落在日本制造商的权杖之中。欧姆龙此前早已有运动控制与小型机器人的基础,而收购 Adept 让它进入高速分拣的机器人行列。 2015 是欧姆龙机器人战略的转折点。从 2016 年开始的德国汉诺威展会上,屡屡可以看到欧姆龙的六足机器人打乒乓球的影子,这展示了它在机器视觉、移动操纵 MoMA 的高度灵活性。

  美国唯一的斩获,就是测试电子先锋泰瑞达在 2015 年收购了协作机器人的鼻祖丹麦优傲。泰瑞达的战略途径很清楚,借助机器人使得自己从半导体测试单点,构建“测试、生产和物流”机器人化的全链路方案。它在随后分别收购了轻载移动机器人 MiR 和重载移动机器人 AMR 的 AutoGuide 公司。这使得泰瑞达构建了一套完整的面向半导体的移动方案。 2025 年泰瑞达收入 32 亿美元,机器人事业部占比 10% 。美国机器人的战略出路,是基于美国在半导体设备的全球冠军的优势。泰瑞达的实践,如同史陶比尔一样,给出了机器人不同寻常的出路。

  全球机器人市场在收缩,而所有的聚焦点都转移到中国。富士康早在 2011 年曾经承诺三年在中国工厂安装百万台机器人。这样的梦想“大话”不在于是否可以真的实现,而在于它点燃了中国机器人产业的熊熊烈火。 2013 年中国工业机器人销量达 3.7 万台,首次超越日本,成为全球最大工业机器人市场。而到了 2015 年中国机器人装机容量比两年前翻了一倍,占全球超 1/4 。市场的快速膨胀,自然激发了中国机器人的热情。早就进入赛道的中科院旗下的沈阳新松机器人,此时在市场份额约 5% ,是国产机器人的绝对龙头。而初出茅庐的南京埃斯顿,一年只有 200 台的产量。这些在全球工业巨头缝隙中的身影,正在凝聚下一次弹跳的骨骼。

  2015 到 2018 年是中国机器人的黄金增长期,销量从不到 7 万台跃升至约 15 万台,年均增速超 30% 。 2020 到 2022 年都是幸福增长的时光,机器人成为最热的赛道。到了 2023 年、 2024 年的突然变冷,使得许多机器人厂商猝不及防,大规模亏损。直到 2025 年,借助于汽车零部件、锂电池以及消费电子的再次走热,市场重回上升势头。如今,中国市场装机量已经占比全球近 60% ,是排名第二的日本机器人的 7 倍。中国的呼吸,就是全球的脉搏。而洗牌,也正是在这里发生。中国机器人,成为主导性力量。

  机器人在发展历程中,一直都是以标准品的姿态,推动着大规模普及应用。超大规模的产业,对良品率和效率要求极高,是机器人一展身手之地。最早机器人产业的兴起,就得益于汽车市场的拉动。而消费电子则推动了 SCARA 机器人的兴起。这类规模化生产的行业,天生对自动化有极高的诉求,使用机器人只是时间顺序的安排。而光伏和锂电则是中国市场出现的特有行业。从 2020 年后,中国机器人的高速增长,这四个产业的景气度,成为机器人市场关键的晴雨表。

  SCARA 机器人最先突围。 SCARA 四轴机器臂,是平面上零部件搬运工的大哥大。它的自由度不高,一开始就在平面上打螺丝,进一步则延伸到检测、拼合、平面涂胶等领域。 SCARA 四臂和 6 轴机械臂人用量广泛,占比整个工业机器人市场约 25% 左右。这是一个高度成本敏感型的价格驱动的市场。 2009 年之后,智能手机的火爆,激发了 SCARA 需求量暴增,此后价格开始大降。 2009 年爱普生一台 SCARA 机器人,价格是 9 万元人民币,客户主要是富士康等电子服务制造商。而到了 2025 年,国内的价格已经低到 2 万元左右。然而客户并没有过多的变化。 SCARA 机器人的价格,一直降价而不增量。 SCARA 机器人成为一个成长乏力、缺乏进化的存量市场。这是因为它的零部件标准化程度太高,中国四处存在的视觉、运动控制、电机等技术导致了过度繁荣的供应链市场。即使是非标设备商也几乎不需要定制,而通过编程软件就可以实现。

  对于更复杂的机器人,中国企业走出了一条从非标机器人切入的成长路径。折弯机器人的突破,可以清晰地展示中国制造从缝隙市场进行突围的战术打法。 2015 年前后,折弯机上下料,主要以人工为主。由于适配人工作业场景,折弯机上料口普遍距离地面高度 1 米左右。通用的六轴机器人开始被引入进来,然而它其实并不适合空间的布局。它的大臂较高,抓取板料向上运动的有效行程空间较小。为了适应机器人的结构特性,许多钣金厂不得不采用挖地坑的方式,从而提供 3-4 轴的有效活动空间。这种深挖地坑的安装,使得机器人的部署拉长到 2 个月以上。但没有一家通用机器人巨头愿意修改设计,适应折弯机上料这个场景。一个垄断型的市场,会形成一种品牌的傲慢。品牌傲慢会导致一种不假思索的行业定式,使得用户企业不得不自行改造来适应既有产品的一切不便。

  追赶者很愿意挑战龙头企业对用户需求的怠慢。南京埃斯顿通过自有的折弯机控制系统,与机器人进行打通。它联合亚威、金方圆等几家折弯机龙头企业,开发了大臂短而 4 轴长的折弯专用机器人。这样就可以在地面上直接安装机器人,无需在车间里兴建土木,开槽破肚。相比于通用机器人打地桩方式,专门定制的折弯机器人,可以在一周内完成部署。而与场景的深度结合,使得这种钣金折弯机器人,成为最早验证了细分市场策略的品牌。在随后钣金折弯机器人成为标配的时候,率先改变行业定式的制造商就可以尝到第一波产业红利。

  中国的产业红利,一旦启动就具有摧朽拉枯之势。中国产业具有一旦露头就会疯长的特点,就像一次长高的毛竹,在破土之后只需要30 天之内就长成它终生的高度。中国规模迅速扩大所带来的产能陡峭性,犹如狂暴的烈马,谨慎者难以驾驭。用在消费电子领域的 SCARA 四轴机器人,一般负载是从 3kg 到 20kg 。这是日本爱普生的优势领域。而动力电池这样的新兴产业,无论是正负极片与隔膜的精准对齐叠放,或者密封钉5秒钟的精准压入,都是 SCARA 用武之地。 2021 年,宁德时代 CATL 方壳电池技术,成为行业主要技术方向。竹子拔节的比赛开始了。日本雅马哈最先推出 50kg 负荷的重载 SCARA 。就在 3 个月后,埃斯顿、汇川、新时达几乎在同一时期均推出 50kg 重载 SCARA 机器人。而彼时,爱普生仍在犹豫论证重载 SCARA 方向的市场价值。

  动力电池领域的 SCARA 机器人,对于国产品牌和外资企业的意义,大不相同。对于国产品牌而言,这是一个重新定义规则的新战场。在传统领域,国产机器人是在性能普遍不足以撼动外资的状态下,不得不依靠服务和价格来仰攻。而对于锂电,则是中、外品牌,同时出现在一条起跑线上。中国机器人厂商在细分市场定制化的能力和快速反应能力,是抓住行业重要机会的核心竞争力。在光伏领域,它对于漏油极其敏感。硅片和电池片都是超洁净表面,一滴油一点雾气,都会导致镀膜不良和大量碎片废品。可以说,光伏行业对漏油是零容忍,它比消费电子和汽车的洁净度要求要高一个数量级。中国的机器人先锋,都抓住了这种全新的要求而获得巨大进步。决策慢的外资企业,就会被挤在门外。当中国锂电池高速腾飞的时候,误判形势的爱普生已经错失良机。在中国一个高度进化的市场,任何一个新天地都会引发竞争者如众如云。制造商如果一脚踏空,往往就很难再次登上高速行驶的行业列车。

  这两年随着中国电动汽车的崛起,比亚迪等很多汽车主机厂开始放开了国产机器人的口子。这使得中国在两大汽车焊接机器人方面,有了撕开缺口的机会。 2025 年汽车主机厂的机器人主要由小米带动。作为新产线的投入,两千台以上的“两焊”机器人的增量是一个巨大的蛋糕。而随着小米汽车交付的紧迫性下降,新产能将有机会可能向国内机器人开放。无论是成都卡诺普,还是南京埃斯顿,都在冲进阳光最明媚的海滩。这些企业正在刷新国产弧焊机器人的记录。只要有 1000 台以上的销量,优势就会很明显。

  实际上,这两个环节很容易被机器人替代。中低端酒,都实现了机器人的改造。然而,高端酒厂,都刻意不想实现自动酿酒。茅台、郎酒、习酒等高档酒,就是要需要“手工酿造”故事。这种神秘性和传统工艺的叙事,必须保留下来。然而也有像洋河股份的高端酒,也在大力推动机器人自动化。翻料、摊晾等都通过机器人完成,实现少人化工厂。在洋河股份看来,绵柔浓香应该做到标准化。然而很多酒厂,却拒绝引入机器人。人们担心,如果采用同样的标准化设备,那么酒的溢价,就难以形成。

  发那科受到了全球汽车工业下滑的波动性影响。新增燃油车的产线并不多,而中国汽车产业则受到了国补退坡而下降得厉害。尽管一般工业和物流反而增长,但这又并非是发那科的强项。中国市场的动摇,对龙头的打击是致命性的。 2024 年发那科全球机器人业务营收同比下滑 16% ,中国区降幅则达 49% 。在中国市场,由于电池和电子行业的设备投资放缓,以及本土厂商的剧烈竞争,订单大幅下滑。发那科未能及时调整策略,被视为管理层的“重大战略失误”。

  发那科在中国的辉煌成就,源自它强大的日本制造能力和出色的中国营销。它在中国的躯壳工厂的存在,遮掩了闪亮包装的销售商角色。在机器人正在标准化的时代,这种无研发无部件制造的工厂,已经不可持续。中国企业大出海,正在驱动全球化的外貌产生新的形态。“无工厂,不胜利”是中国工厂在海外正在经历的局面。同样的本土化模式,也需要发那科去深思。如果它从霸主的地位开始滑落,不断滑落,那正是它所采取的技术傲慢主义的结果。对于中国这样一个高速发展的市场,跨国公司的知识产权的封锁,即使具备道义上的正当性,但却完全不具备实战的实用性。

  发那科并非只是在中国市场上表现出保守的姿态,在新品类协作机器人上也同样犹疑不决。面对协作机器人的逐渐渗透,发那科似乎不以为然。它在一开始,只是象征性推出了绿色协作机器人,在传统机器人外部加装了压力传感器的皮肤,发那科的经典黄色机器人,变成了绿色机器人。丹麦优傲开创性的协作机器人,并非只是外部相貌上的改变。优傲在机器人身体的内部,重新定义了无框电机、关节模块化等这些与众不同的零部件。这才是协作机器人的标准配置。而发那科绿皮机器人的庞大的电气机柜、笨重的关节和伺服电机,都显得臃肿不堪、格格不入。直到 2019 年,发那科技术负责人安部健一郎主导了一款 CRX 协作机器人,完全采用了新的结构定义。这是发那科的少有战略动作,从传统重型工业机器人转向中小批量、人机协作的市场扩张。

  协作机器人是一面公开的大镜子,展示了全球机器人龙头的内部权力结构。在全球协作机器人市场快速增长之际,中国厂商则快速崛起。发那科必须补全协作产品线,否则将丢失中端与中小企业市场。而 CRX 上市后成为发那科增长最快的产品线之一,证明安部路线的正确。而 CRX 的成功,也成为发那科内部权力洗牌的重要催化剂。发那科创始人的孙子,在 2024 年辞去机器人事业本部长,转任会长助理之后很快离职。原本是社长热门候选人的创始人三代,更偏向传统重型机器人路线,强调高可靠性高负载,而对协作机器人的 “低成本、易用” 路线持保守态度。四处可见的保守态度,给发那科带来了巨大的代价。中国市场的失利,与战略分歧,也导致人员的更替清洗。安部健一郎开始正式接任机器人事业本部长。而作为发那科集团的最大业务板块,机器人业务的负责人往往就是下一任社长的热门人选。

  在中国,机器人的知识,已经广为扩散。而供应链的躯体早已成长丰满,以至于它开始反哺机器人的发展。无论是减速器,伺服驱动器,还是控制器,这些机器人的关节早已变得粗壮而透明。 KUKA 开始向中国原生的机器人土壤靠拢。一方面它积极进军高端制造业,在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处于领先位置。与此同时,它也广泛地加速本土化供应链的培育。这也带动了北京智同等 RV 减速器厂家的成长。而在中国机器人崛起之前, RV 减速器基本都是日本纳博特斯克 Nabtesco 在主导。

  中国机器人发展最近两年连续展示新的气象。 2024 年,中国市场上国产机器人份额,第一次超过国外品牌。中国制造的竞争力体现在它的牛皮筋韧性。几乎在每一个赶超的行业,中国制造都有“一旦第一,粘住第一”的特点。如果中国制造获得了市场第一的份额,从此就会很难失手。从 2009 年中国成为全球第一汽车制造国家之后,就开始保持至今。中国在动力电池、风电、光伏、电动汽车、激光设备上,无不呈现出这种特点。从全球制造的大周期看,中国制造正在出现结构性的攻防角色的转换。

  这些机器人集满了各方政府和各类资本的期待。从上海图灵机器人的发展历程,能看出地方政府苦心培育所形成的工业之花。学校科技转化、政府支持、行业融资、央企接盘的成长路线,汇聚了众多不同的期望之心。图灵最早是上海交大的班底,研制运动控制卡。在成立近 8 年之后,推出自主品牌的机器人。在完成融资之后,收购了意大利一家无减速机型的机器人产品。它在 2023 年被宝武旗下的宝信软件所控股,正式进入国家队。上海图灵机器人开始聚焦冶金行业,甚至人形机器人的故事也是围绕着转炉的炉后取送样。这可能会建立一条护城河,但也可能是阻碍发展的围栏。

  日本机器人在市场的下滑,见证了一个机器人神话被打碎之后的样子。日本公司的决策过于缓慢,而中国企业则采用了“速度制胜”,重新颠覆了过去人们所熟悉的“技术断代史”的秩序。“见新就造、马上就改、好用泛滥”,成为国内机器人的强项。中国机器人的崛起跟电动汽车、锂电和光伏同步发展起来。在这些全新的领域,技术代差并没那么显著。中国机器人快速迭代性的优势反而展现出来。而这种进步,不仅仅是机器人本身,也带动了它整个上游供应链的大踏步前进。

  虽然双环传动和北京智同的 RV 减速器,已经在国产机器人里实现很好的市场占有率,但重载机器人的 RV 减速器,依然是日本纳博特斯克 Nabtesco 的垄断天下,其全球高端重载 RV 市占率约 70% ,而在中国超 500kg 机器人配套占比超过 90% 。从重载 RV 减速机器人的身上,可以再次见到中国基础工艺的伤口:轴承钢含氧量含硫量的控制、超精密摆线轮的磨削、多零件微米级的装配、游隙控制、长寿命润滑体系等。

  然而只要机器人本体能够在超级用户这里站稳脚跟,那么中国机器人就有机会全面改变机器人的格局。一旦日本机器人链主的位置发生晃动,供应链秩序的溃败将是决定性的。无论是日本纳博特斯克 Nabtesco 减速器,或者是多摩川的电机,都开始出现急速的下滑。此消彼长,中国供应链如减速器、伺服或者电机,则快速向上攀登。《供应链攻防战》一书已经分析了这种供应链三层壕沟战的模式。一旦品牌的第一战壕出现了松弛,就会导致供应链的第二道战壕出现击穿的现象。下一步,就会进入材料或者核心器件领域。

  机器人的谐波减速器一向被认为难以克服,日本哈默纳科 Harmonic 是不可逾越的高山。而绿的谐波减速机从单一谐波减速器起步,逐步自研核心齿形、材料热处理与精密装配技术,并延伸至高端伺服系统。现在绿的谐波减速器,是在苏州一个村镇建立工厂,往日的村民正在这里制造精密减速器。一个企业的向上捅破天,直接将当地原生居民拉上来山峰之巅。而库卡 KUKA 在顺德引领的机器人产业基地,也吸引了许多供应链商涌入进来。

  中国供应链正在快速成熟,使得机器人的制造变得更加容易。这进一步加速了机器人的大宗商品化。它带来的冲击,连新兴的协作机器人也不能幸免。协作机器人最为关键的环节是关节和软件。以运动控制起家的深圳步科,已经提供关节模组。企业只要再购买谐波减速器,就可以轻松实现关节的制造。而科尔摩根则连关节也开始提供。还有的企业则专门提供电控和软件。这些高度分工化的供应链,大大降低了协作机器人的制造难度。这也进一步削弱了这些产品的议价权。

  如果再往具身智能看过去,则中国更占据优势地位。工业机器人之争,仍然是在六轴工业机器人。协作机器人进入了七轴的时代,并且跟移动物料机器人 AMR 相嫁接。而在人形机器人方面,基本都是在 32 轴以上。在这方面,中国更加胜出。目前中国有 100 多家人形机器人厂家。全球 1.3 万台的人形机器人,有超过 1 万台是杭州宇树和上海智元制造的。人形机器人作为原生态新物种崭露头角,它将转入中国编队与美国擎天柱与 Fingure AI 的对决。

  再往前端,就是“尚未开场就开始混战”的灵巧手系列。北京的星动纪元、上海的傅里叶都入局其中。而上海智元机器人孵化的临界点,还有控制器出身的深圳雷赛等也都加入国内众多灵巧手大战。灵巧手有 20 个左右的微动关节,它的供应链也在扇形展开。空心杯电机和扁平电机,已经有深圳兆威机电、上海鸣志电器跟瑞士 Maxon 、日本 Nidec 进行混战。鸣志电器通过收购瑞士 Technosoft 而获得核心技术,正是 2026 年春节晚会宇树的电机供应商。

  至于电池,则更是中国企业的天下,宁德时代和亿纬锂能都在提供高能量密度的三元锂电池。这些密密麻麻的供应商,在一个产业完全没有成形之前,就已经开始缠绕在一起。它们在一起合力,完善人形机器人的每一种功能。对于新兴产业,中国供应链一开始就啸聚在一起。这是中国产业在过去很少发生的链主与供应链同步进化的现象。他们在意每一点的完善。他们想将人形机器人的自重与负载比从当前的 2:1 要提升到 1:2 ,学习蚂蚁那样可以扛起比自己体重大得多的物体。

  国内人形机器人,形成了与美国同台竞争的局面。而日本则祭出了不同的阵法。本田早期的 Asimo 机器人,早已云消雾散,不复余香。安川在 2025 年底发布的第九代自主行走机器人 Kaleido 9 ,依然是在工业机器人的延伸。日本内阁府已经明确将物理 AI 与机器人的融合列为核心计划,并在 2026 年 3 月底出台《 AI 机器人国家战略》。这是由首相亲自统筹的 AI 战略本部所负责,预计投资 1 万亿日元。日本牵头的主帅正是收购 ABB 机器人同时还以 1 亿美元收购了法国移动机器人的软银集团。而身后大将则依然是熟悉的机器人面孔如安川、如发那科、如日立。不知畏惧的日本软银收购了 ABB 机器人,这可能是基于一种对“机器人”的可怕的误解。传统的工业机器人对具身智能机器人,不会有太大的帮助。而工业机器人对软银所希望构建的 AI 帝国,不会是出色的主力干将,而迟早会成为一个累赘。软银在 2012 年收购的人形服务机器人 Aldebaran ,已经证明是一个败笔,并在 2022 年出售给德国。